飽受欺壓的喀麥隆英語區,選前危機四伏
Loading
2018.10.09

我的朋友在喀麥隆英語區某當地報社擔任記者,專門報導社會不公。兩個月前他離開了,對外說是因為搬家,但知情的人都知道他是去避難。迫使他離開家園的導火線,始於2016年的巴門達(Bamenda)抗爭。

巴門達是喀麥隆英語區北部的城市,當時老師和律師罷工上街抗議政府以法語區的標準設立限制教育及司法系統,畸形體制嚴重阻礙英語區發展。這場罷工後來變成全面的公民不服從運動,人民的訴求換來了執政者保羅.比亞政府的暴力回應,甚至還發生了斷網、斷電、宵禁、逮捕反抗組織成員、關閉媒體等諸多公權力濫用之事。3年過去了,恐怖統治簡直癱瘓了英語區南部的可可豆、棕櫚油、石油生產及其他貿易活動,對國家經濟影響頗大。

這場抗爭沒有因為暴力而結束,英語區人民升起一面象徵「亞巴佐尼亞共和國」(Ambazonia)的國旗並且宣布獨立,這讓比亞政府加強力度打擊示威活動。隨著英語區安全狀況持續惡化,許多人被迫逃到法語區或鄰國,身分敏感者如我的記者朋友,則選擇遠走海外。

歷史因素造成分裂

如今喀麥隆總統大選在即,已執政36年的現任總統比亞又宣布競選爭取連任,再加上英語區危機一定會更加嚴重,以上因素讓這波逃難潮變得越來越大。 

喀麥隆今日的分裂情勢,早在1919年英、法兩國依《凡爾賽條約》從德國手中接管開始,就埋下了未來「英法戰爭」的隱憂。 當時法國控制了喀麥隆約五分之四的領土,稱之為法屬喀麥隆;英國將剩下的五分之一並拆成兩部分,英屬北喀麥隆與英屬南喀麥隆。直至1961年代獨立公投通過後,一地兩制的情況才宣布解除,當時英屬北喀麥隆選擇歸順奈及利亞,英屬南喀麥隆加入法屬喀麥隆。 

如今,這條界線將喀麥隆分為英語區及法語區。雖然英語和法語同屬喀麥隆官方語言,但是自殖民時期開始就已經確立法語作為主流地位,政府刻意弱化的英語區人口只佔全國總人口的20%。 

處於弱勢的英語區家長擔心孩子未來不能在國內找到工作,在經濟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會安排孩子放學後學習法語。這樣的真實案例反映了各種壓迫滲入小自家庭、大至社會,讓英語區的生活變得窒礙難行。 

悲劇之前無人發聲

喀麥隆英語區危機像一顆充飽了卻仍持續充氣的氣球,隨時都會爆炸。 

此時,那些總是一直對非洲喊「要人權」的國家靜默不語,平時稱兄道弟的也沒有做出任何公開聲明。危機爆發後,這把野火肯定會燒出喀麥隆國界,威脅到鄰國社會安全。

這讓我想起曾在獅子山共和國、賴比瑞亞和盧安達發生的悲劇:有能力阻止的人明知可為而不為,事後才出來為自己的沉默道歉。除非這場危機開始影響到誰的財路,才可能使人一改冷漠態度,停止所有直接或間接有助於比亞政府繼續欺壓喀麥隆英語區的決心。


本文於2018/10/05刊登於蘋果日報,原文連結:《國際蘋道》/非洲專欄

封面照片:Photo by Robert Metz on Unsplash



何佩佳
2014年,是我人生的轉捩點,第一次踏出國門、第一次在有限的預算下活過兩個月。雙腳踏在東非大陸的上,五官充分感受到多元文化的衝擊:阿拉伯、印度、亞裔、非裔等等,那一刻起對於人的認識沒了國界區分,開始用語言當作工具,研究異地文化歷史與生活科技,樂此不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