尋找經濟突圍之路,埃及將目光投向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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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1.15

據《阿拉伯觀察報》11月7日報導,埃及政府計劃設立一個投資風險保險基金,以緩解一些投資者對金融安全風險的擔憂。埃及政府鼓勵埃及人在非洲大陸增加投資,並藉此加強和深化與非洲國家的關係。 今年10月25日,蘇丹政府也解除對埃及農產品進入蘇丹的17個月禁令,從而打開了埃及通往非洲的門戶。

埃及算是邁出了非洲發展戰略的第一步。

埃及在內外雙重壓力下的選擇

近代以來,埃及出現過三次工業化浪潮,有力地推動了其現代化進程。在穆巴拉克執政後期,埃及的地租經濟和實體經濟雙雙衰落。 2011年中東劇變爆發以來,埃及政局動盪不安,經濟受到嚴重打擊。但隨著穆爾西的下台,塞西出任總統後,致力於穩定國內的安全,下決心處理積累多年的經濟問題。塞西的經濟改革,以2015年3月召開的沙姆沙伊赫投資大會和2016年2月發布的《埃及2030年願景》(Egpyt’s Vision on 2030)為標誌,但改革遇到了巨大的外部壓力。

其一,埃及國內經濟發展困難,而西方的政治與經濟支持又具有不穩定性。埃及軍方2013年7月解除穆爾西的總統職務後,美國曾暫停部分對埃及援助,兩年後才恢復。美國還多次以「人權問題」為由,以暫停軍事與經濟援助威脅埃及;歐洲國家除德國外都沒有意願與埃及主動接觸。

其二,近年來中東地區局勢持續動盪,埃及實際上已喪失了對阿拉伯世界的領導能力,但仍參與葉門戰爭、支持敘利亞巴沙爾政權、打擊利比亞極端勢力,深陷於地區事務中。

其三,整個中東地區正處於復雜的社會轉型進程中,埃及的政治反對派主要是與國外有關的極端組織及穆兄會勢力,這兩股力量和其他國家的伊斯蘭勢力有多種聯繫,雖然伊斯蘭國組織在國際反恐力量的打擊下遭受重創,但其極端意識形態仍會對該地區產生長期的影響。

埃及國內經濟結構難題也難以在短期內得以解決。首先,埃及的地租型經濟結構很難改變。薩達特執政以來的近半個世紀裡,地租經濟繁榮以及市場經濟改革弱化了埃及實體經濟的地位。其次,埃及實體經濟的發展缺乏必要的現實基礎。納賽爾時期建立的工業體系急需更新換代;一些適合國情的產業也缺乏本地原料。再加上,埃及長期缺少技術人才和創新人才,學校教育與市場需求脫節狀況嚴重。

把握非洲發展的重大機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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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urce: Photo by Slava Bowman on Unsplash

非洲是最不發達的大洲,但具有極大的發展潛力。

其一,作為地球上的第二大洲,其人口約13億,平均年齡18歲,有豐富的勞動力資源。 2010年後,其經濟增長引起世界的關注和肯定。在世界銀行發布的2017年世界銀行最新經濟展望報告中,撒哈拉以南非洲經濟增速為2.7%,較去年1.5%的增長率有所提高;2018年和2019年的經濟增長預期分別為3.2%和3.5%。非洲經濟總體上正在穩步回升,儘管要面對許多安全問題,但總體上,和平、穩定、發展是2017年非洲發展與安全形勢的演進方向。

其二,大國對非外交及合作不斷升級。 2018年10月30日,應德國總理梅克爾邀請,埃及總統塞西參加了在柏林舉行的非洲投資峰會,活動目的是將非洲變成一個有吸引力的投資中心。梅克爾說:「多年來,我們一直非常關注亞洲,我認為在未來,我們應該把目光更多地投向非洲。」非洲與歐盟有悠久的歷史淵源,經濟聯繫緊密,同時大量非法移民或難民的湧入,給歐洲帶來沉重的財政負擔以及嚴峻的社會問題,歐洲希望通過促進非洲的發展解決這些問題。

日本1993年以來多次舉辦非洲發展國際大會,2016年8月再次在奈洛比召開會議,安倍在閉幕時發表了《奈洛比宣言》,表示日本將和非洲致力於「基於規則的海洋秩序」,並「攜手推動安理會改革」。2015年在新德里舉辦了第三次印度-非洲峰會,54個非洲國家元首參加了會議,印、非雙方藉此機會來確定戰略合作框架、探討合作發展模式、促進印度對非投資、建立印非經濟合作平台以加強社會穩定和公正,共同抗擊貧困和打擊極端主義。同樣,中國、美國、加拿大、韓國也十分重視在非洲的利益。在全球化時代,非洲大陸與世界緊密相連。

其三,非洲土地廣袤、自然風光奇異,旅遊業是其持續高速發展的經濟領域。 1995-2014年非洲經濟唯一持續增長的是旅遊業,國際遊客年平均增速6%,國際旅遊收入的年平均增速為9%。其四,非洲發展進程中,工業化無疑是非洲發展需要經歷的過程,豐富的自然資源、充裕的勞動力以及龐大的市場是非洲工業化發展的有利條件,其工業化前景可期。

埃及非洲戰略面臨的挑戰

雖然非洲迎來了許多發展機遇,但其本身存在的一些問題將會對埃及能否抓住這些機遇產生重大影響。

首先,長期的結構性問題與中東劇變後產生的新問題導致了埃及經濟的疲軟。西方殖民主義統治改變了埃及的經濟結構,使其經濟結構具有單一性與依賴性,導致當代埃及經濟陷入長期的地租性經濟困境中。塞西推行改革可利用的資源有限,改革時間還不長,尚未觸及埃及經濟的結構性問題,埃及真正走出經濟危機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其次,由於長期的貸款累積,非洲國家持續增加的政府債務和金融風險在非洲依然嚴峻。長期以來,不少非洲國家經濟結構單一或者經濟嚴重依賴礦產、油氣資源,其經濟管控能力弱,以西方為主的金融機構在非洲設立分行,控制著多數非洲國家的金融市場和國家經濟,非洲國家長期積累的債務風險越來越嚴重。同時,非洲國家經濟入不敷出,經濟穩定性不容樂觀。再者,非洲少部分地區或國家安全問題較嚴重。其中有不斷發動恐怖襲擊的極端組織索馬利亞青年黨、呈蔓延之勢的薩赫勒地區恐怖勢力、以及長期活躍在奈及利亞東北部地區的極端組織博科聖地;隨著極端組織伊斯蘭國在中東正面戰場的潰敗,部分來自非洲的極端組織武裝分子回國,這是非洲地區國家安全面臨的最大威脅。

近年來種族和宗教暴力在整個非洲大陸的政治、社會環境中呈上升趨勢,牧民與農民之間斷發衝突、氣候變化等原因導致了水源地爭奪和水資源分配爭奪等暴力事件。最後,非洲特別是撒哈拉以南非洲數億人仍然面臨著霍亂、瘟疫等相關疾病以及飢荒的威脅,其中大部分人處於貧困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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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面照片:Photo by Slava Bowman on Unsplas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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