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一根稻草，北基伍省難民營的危機

2016 May 27 認識非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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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何佩佳

二零一六年五月下旬，肯亞政府宣布因財政與安全因素考量，將關閉境內兩座難民營 Dadaab 和 Kukuma，這裡收容了因國家內戰被迫逃往的無辜百姓，多數來自索馬利亞以及南蘇丹。緊接著日前剛果民主共和國也對外宣布將關閉境內北基伍省的難民營 North Kivu camps，東邊緊鄰著盧安達與烏干達，居住於此的多是在大屠殺期間逃亡至此尋求庇護的盧安達人。

北基伍省難民營隸屬於聯合國難民署 UNHCR，目前約有七十八萬人住在這。這類位於國與國之邊境的難民營稱為 Internal Displace Personal camp, IDP camps，居住於此的人們多半因國家發生內戰或不可抵擋的天災，被迫選擇離開家園。他們在同一片天空下遙望著故土，渴望回去用力呼吸「家的味道」。

決定性的最後一根稻草

據外媒報導，北基伍省難民營長期以來大小衝突不斷，再加上近日園區內兩名軍人疑似被盧安達反政府武裝勢力射殺，剛果政府決定關閉難民營。這批由胡圖人組成的反政府武裝勢力，其正式名稱為「盧安達解放民主力量」Democratic Forces for the Liberation of Rwanda, FDLR。

為什麼此次事件是最後一根稻草呢？當局認為難民營掩護了反叛勢力的軍事行動，以及當地社會動盪不安的犯罪溫床。

「難民營裡有武器早就是件公開的秘密了。」某位匿名聯合國官員指出。委實難以分辨誰是藏匿於難民營中的動亂分子、誰是難民，面對兩難的問題之下，當局選擇以最激烈的手段終結可能的亂源。安全標準不該由非政府組織或聯合國人道事務協調廳(OCHA)來決定，剛果政府身為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針對安全問題我方有充分合理的主導權。

此舉或許是對弱勢團體的懲罰，進而點燃更多潛在的衝突。但是剛果政府也沒有錯，假若一昧擁護人道主義保護他人，那麼我國人民的生命安全又有誰能擔保？

座落在衝突最前線的北基伍省難民營成為眾矢之的。(來源： unrefugees.au )

等待一個重返故土、光耀我族的機會？

二十年前整個世界閉上眼，從「砍倒高樹」開始造成難以估算的性命斷送在盧安達大屠殺的一百多天內。如今盧安達藉由傳統解決爭端機制 Gacaca，當地耆老主持會議，利用每週三中午時間審理種族屠殺時期案件，每一個案件都有一本厚厚的資料夾並妥善收納在櫃子裡。或許有人覺得這樣的作法太沒有效率，但是比起避之不談或刻意隱瞞，願意面對並討論歷史的行為值得人們讚許及學習。

二十年的光陰過後，在光明的背後有一批 FDLR 勢力帶著仇恨，遊走在剛果與盧安達的邊境，外界指控他們雇用童兵、姦淫婦女、強劫民宅等等。

戰爭都結束了，為什麼不回去呢？針對去留問題，這些FDLR的領導者有兩個疑慮：一是他們可能害怕回到圖西族主導的盧安達，人身安全將會遭受威脅；二是FDLR盤據的地點位於維龍加國家公園 Virunga National Park，這是非洲最古老的國家公園之一，有著豐富的自然資源以及銀背大猩猩。假若離開這座支撐財務運轉的金山，他們不知道自己要靠甚麼餵養一家大小。

「盧安達的財富掌握在少數人手裡。」FDLR領導者的這句話似乎間接證實了第二點隱憂。

聯合國也曾從空中撒下傳單嘗試以文字圖片動搖人心，效果如何沒人知道。蹉跎歲月數年，受不了長年躲藏的生活的人選擇秘密地離開，一經發現他們可能會因叛逃而被處以私刑懲罰。與其留下面對無解的未來，他們寧願為自己賭一把命運。FDLR 的年輕生力軍，因為太過年少以至於無法參與二十年前的戰事。那他們能否領悟前者壯志未酬的悲傷，替他們報仇雪恨呢？或許年少輕狂的他們也會困惑自己為何而戰。

過去兩方政府也曾出面交涉，始終未有結果。或許真正讓領導者駐步不前的是內心那份不安吧。

兩條名為國際組織與國家的平行線

隱形但堅固的藩籬豎立在人道救援、援助發展以及國家安全之間，阻礙三方對話。

人道救援與援助發展試圖要解決的其實是一樣的問題，只是同樣的工作卻由不同單位重複執行，再搭配不同的匯報系統。譬如聯合國發展行動協調辦公室(DOCO)與聯合國人道事務協調廳(OCHA)，兩者都同意以永續發展為目標，但雙方鮮少共事或合作交流。周而復始錯誤的制度，讓解決問題成為無法實現的行動，反倒淪為一句陳年口號。

更何況國際組織與國家之間的構通就更顯複雜與困難了，以至於今日剛果政府與國際組織在關閉難民營此課題上出現無法跨越的多重障礙，難以達成共識。

參考資料：

Congo-Kinshasa: Collective Punishment in Congo / All Africa

盧安達的轉型正義之路 / wowAfrica.tw

Will FDLR rebels ever leave Congo and return to Rwanda? / BBC

當人道遇上發展，聯合國也失能 / NPOst.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