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處不在的迷你大軍攻佔瓦加杜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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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2.18

下午4時30分,眼見天色還亮,工作結束後我決定從 United nations 圓環走回旅館。時間瀟灑地往前走,汽車和機車組成的巨大車潮逐漸填滿大街小巷,紅燈時,跟車潮一起出現的藍色、白色、無色廢氣,因為性子急,以為沒人看見就偷跑了好多步;紅燈轉綠燈,「轟」的一聲立刻響起,四輪、兩輪一起往前衝,連本來跟柏油路膩在一起的塵土也來湊熱鬧。

雨季一來路況糟糕

每每踏上這條歸途就像步入仙境,眼前事物全上了一層濾鏡,柔化了銳利的邊緣。少數人戴著口罩行走,我用外套將口鼻遮好,否則一口沙、一口塵接連吞下肚,晚餐就吃不下囉!此時一個頭頂大盤、裝削皮橘子的大姊走向我,一陣清香撲鼻,終於可以短暫喘口氣。心裡偷偷許願:希望回到旅館之前還能多遇到幾個賣橘子的。

轉入小巷後就是黃土路,再1分鐘就能回到旅館。然而我選擇多花2分鐘繞路走,因為那裡是主要道路之一,道路工程最近做好了,地磚鋪的路走起來好舒服,而且還不會招惹黃土、小石子跑進鞋子裡刮腳。

回到旅館後趕緊梳妝打扮,準備晚上跟朋友們在外頭吃飯。但是一想起待會該怎麼去餐廳就頭痛,本來是件快樂的事情,可是活在沒車就無法自由移動的環境下,通勤、移動就成了麻煩事。坐公車吧!但是班次少、路線尚未健全。叫車吧!也行,可是費用不便宜。最後發出求救訊號,所幸有朋友順路願意載我一程。

看著大車駛進小巷,像極了一隻龐然大物鑽進小洞,搖搖晃晃地前進,有些笨拙也有點可愛。我問朋友為何買大車?他說:「買大車是因為有些路段路況不好,小車開不了;另外還有些路鋪得太薄,雨季一來就像被人往死裡打的一團黏土,毀得亂七八糟。」

空氣品質影響健康

十字路口等紅燈時,突然一小盆泡泡水直往擋風玻璃上灑。透過緩緩流下的泡泡水,依稀可見外頭的小哥與手上的刮刀為了討生活而練出的絕佳默契,三兩下快速清潔。瞬間視界明亮了,但綠燈也亮了。後方來車用喇叭聲表達他急著回家的心情,也催趕著我們快點前進,朋友舉手示意抱歉,小哥的眉頭與刮刀無奈地看著地板。

從現在開始到明年2月,來自北方的沙塵會一直吹進布吉納法索。漫天的沙塵、汽機車廢氣、大興土木揚起的沙塵,這3者組成的迷你大軍將瓦加杜古(Ouagadougou)團團包圍,讓人就連在理應最能大口呼吸的清爽早晨也不敢鬆懈。雖然不至於影響視線,但是糟糕的空氣品質已經嚴重影響人們的健康。
到了餐廳後,朋友從包裡拿出一罐外盒寫滿簡體中文的藥粉,問我有沒有看過,我搖頭並問他吃這做什麼,他說是用來止咳化痰的。

兩小匙白色粉末跟著幾口水一起嘩啦下肚,朋友接著說:「我是今年才開始吃藥的,活了36年從來沒有這麼不舒服過。」


本文於 2018/12/11 刊登於蘋果日報,原文連結:《國際蘋道》/非洲專欄

封面照片:Photo by rawpixel on Unsplash



何佩佳
2014年,是我人生的轉捩點,第一次踏出國門、第一次在有限的預算下活過兩個月。雙腳踏在東非大陸的上,五官充分感受到多元文化的衝擊:阿拉伯、印度、亞裔、非裔等等,那一刻起對於人的認識沒了國界區分,開始用語言當作工具,研究異地文化歷史與生活科技,樂此不疲。